長夜將盡時 小Q “哥哥……” 瞬 依舊木然地坐著，喃喃自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腳邊的書散了一地，不想去撿。窗外的夜色正濃，遠處的霓虹和近前的樹影時隱時現，鬼魅般晃動，仿佛一個不真實 的世界在向他招手。環起雙臂，用力地抱住自己。可強烈的孤獨感還是象空氣一樣包裹著他，一點一點地侵蝕，一寸一寸地吞沒。瞬也明白，現在的他是無力擺脫這 種痛苦的，索性任由著被傷感的思緒抓住，任由自己陷落。 如果哥哥在的話，一定會摟住他的肩，說一些要勇敢要堅強的話來開導他勸慰他的。 可是，哥哥不在了，再不會回來了。 ……那一天……模糊的淚眼看不清哥哥最後的身影，只聽見自己心碎掉的聲音。 外 面好象起風了，樹葉顫動得好厲害。瞬很想站起來去關上窗戶拉好窗帘，但力量似乎已經從身上流失盡了。他安靜地偎在沙發里，目不轉睛地看著被風揚起的鵝黃色 窗帘，飄飄的好像他此刻的心緒，無法安定。童年已然遠去，他是為了和闊別六年的哥哥重逢才回到這里的，是為了找尋幸福才回來的，可為什麼漫長的等待卻換來 至親之人的死訊？緊緊地握住的拳頭，卻已抓不住任何東西。 屋里沒有開燈，黑暗中的他把自己埋進心里。從今往後，只能在記憶中搜尋哥哥了。過去六年來自己一直都是靠著回憶和憧憬而活的，但這一次，心再也找不到回來 的方向…… 眼淚，真是咸咸的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夜里的風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。云散開，露出點點月光，和昏暗的路燈一起把街道照亮了許多。 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，他看著那扇未關的窗。片刻，無聲地躍上窗台。（Q：抓小偷啊~~~~~~~~~~~^ 0 ^） 撩開窗帘，一輝輕輕地跨了進來。黑夜沒有對視線造成任何的影響，環顧四周，房間寬大而冷清。他徑直向瞬躺著的沙發走去，大概睡了吧？仿佛怕驚醒他似的，很 輕很慢地走到瞬的跟前，單膝跪了下來，久久地注視。 瞬 睡著了，睡得很沉。均勻地呼吸著。很明顯他累了，突如其來的打擊，殘酷的戰斗，連日的奔波，再加上心中無法抒解的不安和悲傷無時不在的折磨，這不是瞬所能 承受的。自己真的是個很壞的人呀。回想起那日在競技場上，瞬那悲喜交加的神情隨著他的攻擊轉而變成驚詫和恐懼，滿眼盡是無法置信的悲哀和絕望。他不知道， 當時的瘋狂和空虛是否能勝過現在的心情。 云已經完全散去了，月光漫進來，照在沙發前的地板上，留下他的影子。 不 禁地伸出手，撫上弟弟熟睡的臉龐，觸到的是未干的淚痕。瞬真是一點都沒變，依舊是那張酷似女孩子的清秀的臉，還是那麼愛哭，只有柔軟的頭發長長了不少，隨 意地披在肩上。撥開他遮住眼睛的劉海，長長的睫毛，長長的眼縫，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應該很象母親吧。挺立的鼻梁，緊抿的薄唇，為他清秀的面容平添一股英氣。 六年了，他終究是長大了。 自己不也變了嗎？長高了，魁梧了，變得強過任何人。過去加在身上的種種痛苦都已不存在，只是傷口沒有愈合，血還在不停地流。痛麼？不，一點也不。痛的不是 傷口。（Q：打腫臉充胖子呀） “傻瓜，睡在這里會著涼的。”輕嘆了一口氣，彎下身，抱起弟弟，讓他把頭枕在自己的臂上，朝臥室走去。 “……哥……” 睡夢中的囈語讓他頓然停住腳步，瞬似乎在夢中也能感覺出熟悉的氣息，用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。 “好不容易才和哥哥見了面，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！” 善 良的人都是脆弱的，猶如透明的玻璃，讓人一眼望到他的真，還有他一針見血的敏感。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瞬的，他太善良，不願傷害別人。他太敏感，接受不了很多 殘酷的現實。今後的戰斗會不可預料的征程，這樣的瞬是無法幸存的，即使僥幸活下來，他的心也無法獨力承受自責和負罪感。 應該怎麼做？ 輕輕地把弟弟放在床上，拉過被子。然後坐在床邊，看著那張稚氣未脫的沉睡的臉。他不能留下來的，已經習慣了孤獨的自己不想被別人絆住手腳，而且他違背了聖 域的命令，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追殺，不能把危險帶給他們。 抬起瞬的手臂放進被子里，他輕輕地站起來，良久，轉身離開。 “……哥哥……” 再一次聽見夢中的低喚，離去的腳步再不能邁開。 是的，他也是抱著同樣的期盼堅持不懈的。 是的，好想留下來再不分開。 是的，傷害瞬的時候心好痛。 是的，一直害怕獨自一人。 是的是的是的。 他才是脆弱的人，他才是膽小鬼，長久以來不停地欺騙自己，再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別人。 痛麼？ 很痛。 要留下來麼？ ……不知道…… 沒有人會接受吧？他畢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。 窗外，月已西沉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“哥哥，來陪我玩吧。” “哥哥，你看那里的房子好漂亮呀。” “哥哥。” “哥哥。” 醒來的時候已是清晨，陽光鋪在床上，被子暖暖的。瞬坐在床上，抱住膝蓋的手重疊著。昨夜又夢見哥哥了，但這一次，他不是來告別的。 那只是夢，模糊不清的夢，永遠實現不了的夢，可還是不知不覺地笑了。 原來笑的時候也是會流眼淚的。 哥哥…… “瞬。” 熟悉的低沉的聲音。夢中難尋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。 “起來吧，吃早餐了。”